【沈旭暉專欄】都柏林城堡:征服愛爾蘭的並非「英國」,而是「安茹帝國」

Esquire HK - 沈旭暉
  • 24 Oct 2022

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著名古堡是遊客必到,它的歷史背景也比想像中有趣,可說縮影了整段愛爾蘭和英國的恩怨情仇。1169年,諾曼第軍隊登陸愛爾蘭,而到了1177年左右,諾曼第軍隊已經控制愛爾蘭主要土地。不過技術上,那是否算是「英國」,則是很複雜的國際關係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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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管治英格蘭的是金雀花王朝(House of Plantagenet),他們來自法國安茹伯國(Anjou),到了統治英格蘭之時,主要決策機關依然在今日法國境內。金雀花王朝的亨利二世四出征伐,愛爾蘭就是他任內大部份吞併的,當時他的戰略思維是建立橫跨今日法國一半領土、英格蘭、愛爾蘭的軸心帝國,同時也控制著蘇格蘭、威爾斯,可算是當時歐洲一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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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愛爾蘭被入侵時,心態上其實很難分辨外來者是英格蘭還是法蘭西,反而自己是誰,就越來越清晰。而安茹帝國能夠入侵愛爾蘭,很大程度上是不久前出現了歷史上僅有的一名英國人(其實是諾曼第人)教宗Pope Adrian IV,授權亨利二世去「教化」愛爾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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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王朝的安茹帝國並沒有正式吞併愛爾蘭,而是由亨利二世冊封幼子約翰為「愛爾蘭領主」,總之諾曼第軍隊能夠佔領的部份,都歸於這個「愛爾蘭領地」(Lordship of Ireland)。到了約翰成為英格蘭國王,就繼續身兼愛爾蘭領主,自此「愛爾蘭領地」就和英格蘭王國擁有同一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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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都柏林城堡,就是英國在愛爾蘭近千年來發號施令的總部,後來經過歷次改建,才有了今天模樣。建造這座城堡的,正是這位約翰,時為1204年。這位約翰,在人類歷史上非常重要,以「無地王」(John the Landless)名留青史,因為他任內喪失了在法國大本營的大部份領土,令安茹帝國瓦解。這失地「政績」,加上約翰其他種種失政,令英格蘭貴族忍無可忍,1215年逼他簽下《大憲章》限制權力,卻因此成為西方民主的里程碑。由於約翰昏庸無能形象深入民心,英國自此都再沒有「約翰二世」出現。愛爾蘭人有這位約翰作為第一代領主,對彼岸如何看不起,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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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rickfergus城堡:愛爾蘭島「最後的蘇格蘭王」

愛爾蘭未分裂為南北之前,北部曾不時受蘇格蘭攻擊。曾幾何時,蘇格蘭和英格蘭實力相約,也控制了英倫海峽中間的曼島,假如殖民愛爾蘭的是蘇格蘭、而不是英格蘭,歷史自然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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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閱讀這段歷史的是這個地方:北愛貝爾法斯特不遠處的衛星城市Carrickfergus。這裏的城堡,就經歷了好幾場英格蘭與蘇格蘭在愛爾蘭的大戰。最著名的一次發生在1315至1318年,當時蘇格蘭王Robert the Bruce爭取完全脫離英格蘭獨立,是為「第一次蘇格蘭獨立戰爭」,最終他也獨立成功,至今被蘇格蘭人視為國父級英雄人物,電影《Braveheart》就是以他的事蹟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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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牽制英格蘭軍力,蘇格蘭王派弟弟Edward Bruce出兵二萬攻打愛爾蘭,得到不少不滿英格蘭人統治的愛爾蘭貴族響應,Carrickfergus正是Edward的根據地。後來由於補給不足,蘇軍要沿途搶奪糧食,大失民望,由「義軍」變成「侵略軍」,最終還是被英格蘭人擊敗,Edward也戰死收場。然後Carrickfergus又數次被蘇格蘭攻打,最終是伊麗莎白一世時代決定移民實邊,才將附近一帶變成英格蘭人群聚地至今。愛爾蘭境內城堡很多,每一個都有豐富的歷史故事。

(Photo by Simon Shen &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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