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暉專欄】愛爾蘭國寶:酸沼木乃伊,還有比埃及金字塔更古老的博恩古墓

Esquire HK - 沈旭暉
  • 17 Oct 2022

談及人類世界文化遺產,有5,000年歷史以上的建築非常罕有,埃及金字塔距今4,600年、英國國寶巨石陣Stonehenge距今4,500年,已經是殿堂級古蹟。鮮為人知得是,愛爾蘭卻有一座被世界遺忘的5,200年UNESCO古蹟「博因古墓」(Brú na Bóinne),其中最著名的Newgrange是一個圓形巨墓,除了有墓葬功能,還暗合天文曆法,可謂金字塔和巨石陣的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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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這古蹟,愛爾蘭足以和英國分庭抗禮

難得的是,這古墓到了今天,依然有應用價值。由於古墓入口垂直照射冬至的太陽,相信是古人作為祭祀的刻記,愛爾蘭政府每年都會抽籤,讓幸運國民有機會在冬至當日走進墓內,從入口看到「晨光第一線」;有時政府官員也會一併出席,成了愛爾蘭民族主義的標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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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某些古蹟,只有達官貴人才可以進入內部參觀,例如中國會安排外賓進入兵馬俑內部合照。相較下,愛爾蘭的做法,就平民化得多。這又回到一個老問題:怎樣將古蹟和現實生活掛連,除了作為經濟項目,更重要的是讓市民感到有持分。記得在香港讀小學時,學校會安排參觀李鄭屋古墓,去介紹香港歷史最悠久的標記。然而那時候心裏就不斷問,究竟「漢代香港就有人住」,和我作為一個香港人之間有何關係,而這類問題,老師就不會解答。反而廣州的南越王墓,有歷史價值之餘,也和大粵文化有直接串連,反而沒有太多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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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Stonehenge在國際的名聲大得多,目前大英博物館的Stonehenge特展也非常精采,然而論考古價值,愛爾蘭的博因古墓和其他石頭陣,其實不遑多讓。只是國力畢竟和英國大有差距,才令Stonehenge獨佔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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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沼木乃伊,成為博物館迎賓藏品

愛爾蘭還有甚麼方法,宣示自己「自古以來」有別於英國的民族性?進入「愛爾蘭國立考古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Ireland-Archeology),最顯眼位置的鎮館之寶,就是一批木乃伊。但這批木乃伊並非埃及木乃伊那樣被精心製作,而是在大自然自然形成的。這就是「酸沼木乃伊」(bog body),出現在西歐、北歐一些酸沼,可以把人類屍體長期保存,甚至可以保持面容栩栩如生,但就會呈現暗黑狀態,甚至看起來像是一具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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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著名的酸沼木乃伊大概是丹麥的「圖倫人」,那面部的微笑,成了不少icon記認。愛爾蘭正是酸沼木乃伊大國,圖中的「Gallagh Man」現在被當作愛爾蘭國寶,雖然遠觀有點恐怖,但也可以清晰見到死者面容。在這座博物館,有好幾具愛爾蘭發現的酸沼木乃伊,每一具都安置在一個圓形棺狀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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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愛爾蘭以酸沼木乃伊為國寶,原因之一,相信正是可以用來宣示和英國的不同。這個展區,被用來講述古愛爾蘭的異教徒國王與祭祀,因為這些死者的可能死因,因為有被綁跡象,正是作為古代國王的祭品。愛爾蘭沒有經歷過羅馬帝國管治,自然也沒有羅馬帝國後期改信基督教的由上而下衝擊,雖然基督教不久後也傳到愛爾蘭,但各種民間信仰的異教,還是比較長期的維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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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博物館為加強這批木乃伊的份量,也是費煞苦心。同一個博物館內,居然有一間常設展覽房擺放埃及文物,並供放了幾具「真・埃及木乃伊」,而與愛爾蘭歷史毫無關係,館內也沒有其他國家的歷史文物展出。策展人自然是希望參觀者對兩種木乃伊產生條件反射的類比,愛爾蘭「自古以來」就是文明古國,就經脈全通了。

(Photos by Simon Shen &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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