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暉專欄】深度認識北愛爾蘭,「奧倫治教團」的偶像:英格蘭王威廉三世

Esquire HK - 沈旭暉
  • 8 Nov 2022

幾百年前,英國新教徒大舉移民北愛爾蘭之後,宗教衝突白熱化,愛爾蘭本土的天主教徒就成為英國「國家安全」隱患,而且不時涉及戰爭。到了今天,依然有不少活的歷史見證。

沈旭暉專欄 北愛爾蘭 旅遊

例如清教徒領袖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在1649年殺掉國王查理一世(這是為甚麼不少人覺得剛繼位的「查理三世」名字不吉利),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國,自稱「護國公」,就在愛爾蘭島大肆殺戮,這既是瘋狂的宗教熱情,也是理性的權力計算。查理一世所屬的斯圖亞特王朝(Stuart)雖然也是愛爾蘭的殖民者,但由於有天主教徒背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居然逐漸成為愛爾蘭民族主義者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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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民主經常談到英國的「光榮革命」(Glorious Revolution),說是議會成功限制國王權力、改變王位繼承權,但其實那是一場政變。克倫威爾死後,斯圖亞特王朝復辟,但宗教問題並未解決,到了1688年,英國國會廢除天主教徒詹姆士二世的王位,迎接他的新教徒女兒瑪麗、和瑪麗來自荷蘭的丈夫威廉為共治君主,這就是「革命」的本質。而愛爾蘭無可避免地,也深深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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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來自荷蘭的奧倫治(Orange)王室,以橙色為標記,史稱「奧倫治的威廉」,也就是英王威廉三世,瑪麗則稱女王瑪麗二世。但被奪位趕走的詹姆士二世並沒有輕易就範,而是組織起效忠自己的軍隊抵抗,於是英國再度爆發內戰,天主教勢力龐大的蘇格蘭、還有這次遊記的主角愛爾蘭,都成了他和支持者的重要根據地。詹姆士二世的支持者被稱為「詹姆士黨員」(Jacobite),威廉三世的支持者則稱為「威廉黨員」(Williamite),雙方進行赤裸裸的戰爭,期間愛爾蘭人因為宗教原因,絕大多數自然站在詹姆士二世一方,可惜,結果這又是失敗者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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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威廉三世戰勝詹姆士二世,雖然詹姆士黨員還持續抗爭了五十年,但荷蘭人的管治已成定局。這對北愛新教徒而言尤其鼓舞,英王威廉三世因為保護了他們免於被趕回英格蘭本島,居然成了他們眼中的英雄,並出現了以威廉為精神領袖的「奧倫治教團」(Orange Order),逐漸成了北愛最具影響力的秘密會社、幫會,有自己的特定儀式,至今依然非常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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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來,北愛爾蘭內戰期間,新教徒一方往往舉起威廉旗;在貝爾法斯特的新教徒聚居地,至今都有歌頌威廉三世這位「救世主」的巨型壁畫(見照片),提醒世人他們的身份認同所在。時至今日,每年7月12日依然是北愛的公眾假期,紀念威廉三世在1691年的的關鍵戰役Aughrim之戰擊敗詹姆士二世,「奧倫治教團」當日會舉辦一年一度的盛大慶典,高潮是晚間野火會,根據「傳統」,通常焚燒的甚至包括愛爾蘭共和國國旗,用今日英國非常講求政治正確的角度,可說是典型「仇恨犯罪」(hate crime),但依然持續進行中。本來以為這些陳年恩怨早已是歷史,想不到親歷其境,才知道這居然還是現在進行式,可見歷史書才出現的人物忽然活靈活現出現在面前,也算是旅途中的出乎意料。

(Photo from Simon Shen &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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