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STORY｜張智霖 澹泊寧靜
從清晨步行到正午，再好的風景都看過了，那一份淡然不是要裝酷。男人貴乎自知，先別說甚麼豐功偉業，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明白不瞭解，走的路可以有多遠？在事業、在家庭，張智霖兼顧得圓滿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不作應份以外的奢望，雙手有多大，伸得有多遠，他清楚不過，世界就是如此掌握在手上。
摧毀自己的理由
「我也有過很大野心很多想法很有欲望的階段，其實誰沒有？誰都年輕過，都曾經覺得自己是無限大的。」Chilam並不像是小說故事那樣，因為年輕的傲氣碰了壁才學乖，他自出道來一直順風順水，但就是因為如此順風順水他仍然學懂看清自己和看清世界，才難得。
「或者是因為我很年輕的時候已遇上我太太，在她身邊我早早就看到了她所得的成就，並不是說要努力和渴望就一定會得到的。」每次都是我先提起她，今次Chilam卻搶先一步：「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後你不知道哪部戲哪個角色會爆出來。演員不可能知道，導演也不可能知道，並沒有那方程式。既然是這樣，你勉強自己去爭取一種所謂突破和創新，是不是就代表好呢？」
「我所認為的不是這樣，而是應該從你能夠掌握的地方著手，先把範圍內做到最好。」Chilam擺出了很認真的神情跟我說話算是少見的，也可見他對自己信念的堅持。我舉了里安納度狄卡比奧作例子，《Titanic》之後被標籤成偶像派明星，別人都不再理他的演技了，他瘋狂地改變造型只為了擺脫大眾投射的既有形象。「換了是我就不會有這樣的反應，在大眾面前我有這樣一個強烈而明確的形象不是件壞事，要勉強自己變成另一個樣子，為突破而突破，刻意摧毀自己誰保證一定帶得出一個好的效果？」
習慣的選擇
「我也舉個例子，你最喜歡的阿爾柏仙奴，由《教父》到《女人香》，甚至是早陣子的《巨星的回信》，他演的角色都有個模式：在人前剛猛，但內心卻有許多的軟弱的缺口。你可以說他不介意演同一樣的角色特質，但想深一層，也可以是由頭到尾他自己的選擇，對嗎？」這個突如其來的假設，所述的可能性的確是我沒想過的。沒錯呀，演員也可以選劇本，尤其是當你已經有一定的江湖地位，你更是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故事。
「當然演員未必會很有意識地硬給自己下規定，反而更多時候，是潛意識做的決定。」Chilam張大眼連續揚了幾次眉，似乎對自己的看法相當有信心：「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或者你希望自己以一個怎樣的姿態呈現在觀眾面前？在選故事時就自然有偏好和傾向。也其實，要把角色演得淋漓盡致，當中還得有你的特質在內，扮乜似乜的演員這世界上沒幾個，對嗎？」
在情在理，尤其當想到狄卡比奧和阿爾柏仙奴誰人手上拿著更多奧斯卡，在在都似要支持Chilam的說法。但聽到他提及揀選劇本的話題，我又有問題了，十一月中上映的《十月初五的月光》電影版，是和同名電視劇相隔十五年的作品，這部電視劇當年對他來說，是讓他跑到第一個頂峰的標幟，他為甚麼會選擇接拍？又有甚麼期待？又或者，其實更多的是負擔和壓力？
十五年再會
我一輪咀的追問，他倒是笑了笑有點認同：「你說得沒錯，其實一開始接到邀請的時候我是有點抗拒的。原因好多，既因為我覺得舊作已經是個好完整的故事，而且作品也相當出色，再續拍的話，我們會把以前的種種的好破壞掉嗎？這我當然不想，再者，如果明明說完了的故事還要繼續講下去會變得老套囉嗦嗎？」
無論有甚麼擔心，Chilam當然都衝破了，否則我們都不會提到這話題，他繼續說：「十五年前的成功，到今天說要超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看過了劇本，和導演談過了之後，我卻覺得沒之前的擔心，因為這次的故事講的是舊故事十五年之後的事，我們幾乎是放開了所有舊時的包袱，把重點留去講述人們的成長。還好我不用扮回十幾年前的樣子，你不用怕會有那些老套東西。」
「另一個令我高興的，是這次的導演葉念琛很願意信任我們。畢竟我們大部份演員都是十五年前的原班人馬，導演明白對於故事背景和角色的熟悉程度，還是我們把握較高，因此在電影製作的整個過程裡，我們都有極大程度的參與，就連對白服裝等微細的事，我們一樣積極的參與其中。你要知道這故事講的，是一對兄妹的關係，在拍攝的時候最困難的就是要掌握當中的感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因為是兄妹，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做了便犯規。可以吻她嗎？可以擁抱嗎？可以牽手嗎？要想要考慮的實在很多，我們也花了好多心思去把這些細節處理好。」Chilam不下三、四次的告訴我這作品實有多麼好，他的投入我是完全感覺到了。
建構理想印象
「就像你一開始所說的，如果這電影可以成為我的代表作，那就太好了。」我有點殘忍地提他說在電影作品上似乎還未有一部真正得到廣泛認同的作品，他貌似不在意，其實內心還是記掛著的。「回到之前的那話題，現在我們面對的市場是更加龐大的，香港、台灣，以至中國，當市場對你的印象未強烈到非你不可的時候，投資者很多時就會傾向把藝員放置在最保險的位置，這你我都能理解吧。」他的想法也顧及到現實層面：「電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也得從別人的角度去考慮，我不能一味的思考自己可以達到甚麼成就，只能盡量把握現在人們喜歡我的時間，去拍多些好的作品。」
回想起早很多年時認識的Chilam，相比今天真的成熟與穩重了很多。從《十月初五的月光》電視劇，到他之後的許多故事和形象，張智霖所希望展現的男人形象，由他自己在真實世界裡追求和呈現。他的恬靜有禮、對女性愛護有加...這些他所努力塑造的形象，或多或少給觀眾投射出一個範本，而這也正是張智霖希望體現的一種理想，自己遵循，也願其他男人認同追隨。如此想深一層，他的野心才不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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