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STORY|吳彥祖 You have to be in the moment

Esquire HK - Kwong Lung Kit
  • 29 Mar 2017

站得愈高,看到的風景愈遠,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沒有好好的活在當下,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所在,審視自己那刻最需要做的決定,或許只落得好高騖遠。人生經驗的累積,從只向前衝不停追趕, 習慣了被排山倒海工作推著走的人,到了今天明白何時放何時收,Daniel 選擇了合適自己的節奏。這次我們來到了南非,一個  Daniel非常喜歡的地方。登上 Parrl Rock 的高山,身處令人驚嘆的自然景觀之中,記下一段關於時間與人生段落的對話。分配好、選擇了的就全情投入,那是最重要的。

純粹而特別的地方

這次我們來到了南非的Cape Town  在豔陽高掛的一天走到了普名的 Parrl Rock  上進行封面的拍攝。看到Daniel 走到山上拍下了不少相片,讚美奇妙的自然景觀時時,他直言很喜歡南非這地方。「很年前已經來南非了,那時候是跟 Lisa 來的,因為她對這裡很熟悉而且在都已經有自己的屋;一來到看到那麼多天然景觀,又可以同大自然那麼接近,對於一個剛剛從香港飛過來的都市人,那人多車多與的繁忙節奏與南非就產生一個很大的對比,突然之間頭頂上就是一片藍天白雲、看到的翠綠的樹林和高山,人自然就產生很舒服的感覺。 身處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很多令人煩惱的事情都會自自然然忘記了,至少腦袋是會暫時悠閒起來,享受大自由的氣息,那是非常magical 的。就像這次拍照前幾天,我安排了一個特別的深山露營給自己的團隊們去感受一吓大自然的威力,就連化妝師也笑說,那幾天就連自己在香港的孩子們也十都忘掉了,你話係唔係很 magical 呢,哈哈哈…… 」
   
Daniel 只是想以一個玩笑來比喻這地方獨特的吸引力,不過他確實是喜歡這地方,每年都會回來南非過一段日子。「十多年了,每年都會來這這裡遊玩和生活,不只習慣更是一種 passion 。」

除了南非這個他每年必到的地方,工作的關係不時需要到一些不同的地方, 到底 Daniel 每一次身處異地最想看到的風景又是甚麼? 「我最感興趣的是不同地方的人,他們實際的生活模式與及文化。因為很多時到異地拍戲,同做 tourist 住酒店幾天好唔同,我係要在當地留比較長時間工作,而且都會同當地的人接觸到,真正會感受得到當地的人實際的生活到底是如何過的,有可以用長一點的時間去觀察他們的習俗與文化。好似我去愛爾蘭拍《Into The Badlands》之前,其實沒有幾個愛爾蘭朋友,不認識他們的歷史文化,老實說如果不是要拍戲,我未必會到愛爾蘭旅遊, 不過因為拍攝留了一段長時間,我身處當地的 neighborhood 中,可以看到當地人民的生活,又可以親身感受到愛爾蘭人的個性與文化,不只風景那麼表面,更知道她和附近的歐洲地方有甚麼不同,能夠感受到整個環境,我是很喜歡這感覺。」
   
Daniel 更補充他特別喜歡大自然的環境,像南非與愛爾蘭。「生活在香港,甚麼都太快了,永遠都好似被工作與壓力推住你行一樣,腦袋是開動的不過就係不停止完成指令。身處大自然的時候,一切都好寧靜,你可以慢慢的呼吸,腦袋亦都會重新開始,好 creative 地想到好多平常沒有想到的事情或者新方向,大自然是很好的 aspiration ,你不是身處當中,其實你是享受當中。」

關於travel 最難忘的一個畫面? Daniel 交出了一個微笑然後說著:「那是我在南非行婚禮的一次。由於我們都沒有宗教信仰,婚禮是不是在普通的教堂中進行沒有特別意義,我們更想要一個感到 peaceful 的自然環境,最後選擇了一個森林。婚禮之前的一個星期我倆已身在森林之中,感到很寧靜很漂亮,然後當我那只請了廿多位個最close 的親友在婚禮前一天來到的時候,他們山長水遠從不同的地方來到南非,晚上圖坐在草地聽我講 speech 時,所有的事情令我感到很 pure ,  環境當然是難得的純樸,而所有嘉賓的到來也是很純粹的為我倆而高興,這一切都是pure for love ,『Everybody come here because they love us 』湧上心頭,當我望著朋友們時,突然間令我感動得不停流淚。而且不只一晚,到了婚禮的一天,我係喊足一日。」形象向來剛強硬朗的男子漢,竟然很滿足的跟大家說著自己眼淺得淚流一整天的事情,足夠說服大家這個畫面對他來說有多難以忘懷。
   
「甚至那天老婆都感到驚訝,為何平常很少流淚的我會那麼的 emotional ?我回答她:『 It’s so beautiful ,是真實生活中一件美麗的事情。』平常拍戲,我們都是以人的生活為藍本,然後用想像力加生活經驗去揣摩去演繹不同的情緒、表情同埋動作,不過講到底都是扮演的,盡力的做到逼真,不過這就是一個真實的 real life moment,即時的反應就是如此,沒有甚麼需要扮演,眼淚亦不是任何傷感表演,這是人生中一次真正開心到想喊的時刻。而那一個畫面真的很美麗,剛剛是雨後陽光穿入了樹林之中,潔淨的森林中我就見到了 church 、見到了 god、成個畫面很完整的像一幅構圖優美的畫。 」當香港的婚禮都是愈趨形式化的同時,Daniel 所擁有畫面確是獨一無二,地點當然是很大的因素,不過也如他所說的,難忘的不是那形式,更是記於腦中那對於人生重要時刻的純粹情感與享受。

與家人的每一秒都重要                   

照顧家庭這個擔子,男人大多不用常常宣之於口,因為這是成熟者必懂的天職不需多言,但往往隨著年紀增長與生活經驗的累積,不同的階段落總會出現一些審事的需要。Daniel 將工作與生活搬回三藩市後,一半時間在香港一半時間在美國,然後亦會因為拍戲要四處隊飛,照顧家庭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成日飛來飛去,但時間有限,確實是很難去平衡工作與照顧家庭這角色。不過自從兩年前媽媽離開了,我學慬了生活要『You have to be in the moment』,拍戲時就全情投入,番到屋企亦一樣 in the moment,我就會將工作放埋一邊完全忘記,我覺得這樣子的分配會比較公平。跟家庭相處時,我就會做好老公、爸爸與兒子的角色,好好的享受跟老婆吃飯同女兒玩耍的時光,以前於香港生活時我常常將工作帶回家的,有時老婆跟我說話,我都會因為正在用電話覆 email 根本唔知佢講緊乜,現在我明白到跟家人相處的時刻就是要好好的跟他們在一起與溝通,並不是只是人在但腦內全都是工作,爸爸也都87了,跟他一起時也直接的享受真實的moment ,不會只想著他再老一點的時候要這樣那樣;總之,生活就是要 in the moment ,工作時全職工作、家庭時就只有家庭,甚至玩嘅時候就專心玩,不會再貪心同一時間要做或者想兼顧很多的事情。」
    
今天強調對於moment 的理解,是Daniel對於身為兒子亦成為了爸爸這身分的體會,其實也是每一個人都要學懂珍惜的。與女兒的相處,令人明白縱使短短的數十秒,其實都是一瞬即逝。「好似短短30秒,你同女兒在一起時,卻分心去玩電話可能覆到個工作 email ,不過小朋友可以突然跌落地、又可能錯過了他第一次講到一些字語或完成一個新動作,你轉個頭以為好快,這些其實更加重要的moment 錯過了你就會後悔。當然媽媽的離開也令我對家庭有新的理解,那時候知道媽媽病重要走時,我整個人崩潰了只有傷感甚麼都做不來,之後再慢慢接受並回想整件事情後,更明白時間的重要性,自己過了40後也不是有太多時間可用,不能再像20出頭時覺得大把時間玩,每一分鐘每一秒都要珍惜,特別是家人相處的時間。媽媽離開後我最後悔的就是去了香港工作 19年,回家跟她相對的時間加起來也不夠幾個月。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改變自己,將自己的生活簡單化,結束香港幾間不同的公司,回到三藩市居住可與爸爸多在一起,只有拍戲和家庭生活,不再貪心如何可以發展更多的business 。那不是可惜的問題,香港是可以有更多的擴展空間的,不過那都是要放棄更多的私人時間來交換,我知道這樣子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或者也可以說不適合現階段的我。」

經驗累積而來的選擇

從前的 Daniel 每天不停的向前衝,將很多無形的壓力加在自己的身上,像要拍到哪一位導演的戲呀、一定要參與甚麼大製作呀等等, 不停的為自己增添很多目標,不過實情是入行都有20年,漸漸明白演員其實是很被動的,不是你很想就一定可以做得到,反而不少情況是只要準備好自己,好的機會自然會到來,不用太緊張亦不能強求。「我入行20年也拍了70部戲,現在放開了不少,不用追求每年一定要完成某個數量的戲了,選擇自己想拍的東西,一年兩套也非常足夠了,如果有兩三個不用拍戲我就當作是 gift 了。」訪問之時,Daniel 正身處南非剛剛開始荷里活電影新版本《Tom Raider》的拍攝工作,「電影的班底是很有趣的,導演是挪威人,劇組有很多來自英國的,也有美國人,然後又有不少來自非洲的工作人員,然後我們去到了 Cape Town 拍攝,情況有點像我之前到愛爾蘭指《Into The Badlands》一般,都是很多不同地方的人走在一起,各自有不同的文化和做事方法,經過磨合之後一齊完成一件事,這個過程幾好玩,能夠同背景各異的工作人員合作,感覺亦好新鮮。」喜歡南非令 Daniel 很期待在這裡的拍攝工作,不過這次的拍攝也是要跟家人分隔兩地最久的一次拍攝工作。「之前去愛爾蘭拍攝時,老婆與女兒有跟著我到當地生活,所以不同工作時都可以見到。不過因女兒已經上學了,這次不能同行,分開幾個月其實都感到很不捨,但工作時工作,這又是新的體驗。」

                           

說到了新作 《Into The Badlands》第二季已經上架,Daniel 繼續大展身手進行大量動作場面外,這次加入了新拍檔 Nick Forst 為這套傾向暗黑的系列帶來火花。「 Nick 為我們加多些喜劇元素,原本系列一直比較dark ,他的爆笑演出是很特別的,由於我跟他是劇中的拍檔,常常在一起拍攝,戲裡戲外他都很搞笑,所以每天拍攝我都很開心的,也因為之前演的幾個角色都比較沉重,我也正需要一個比較惹笑的對手,等我情緒處理方面有一個 break。他常常在拍攝現場同大家開玩笑,自然就輕鬆很多工了。」
   
說起來也是,近年Daniel 演出不同的角色都是比較深沉的,不論是港產片還是美劇,都是比較傾向 dark side 的設定,對於未來有沒有一些選擇角色的取態。「我是 Stanly Kubrick  的粉絲,年青時很祟拜他的風格,那麼瘋狂那麼精彩,所以有一段時間都會選擇比較黑暗的電影故事與角色,不過拍得太耐,精神狀態實在很辛苦,所以最近都很想選擇輕鬆點的角色。另外一個更重要的是,我這幾年拍的戲,冇一部是我女性兒可以睇的, 哈哈哈…… 」Daniel 笑得開懷說他也真想女兒可以看一套他演出的電影,然後再補充。「現在做了爸爸,這經驗其實也會令我想演一些更成熟的角色。」你有沒有演過爸爸的角色?「應該有吧!(然後 Daniel 突然停了幾秒鐘)噢!想清楚點,原來我真的沒有演過爸爸這角色。」我笑說這大概是型男的包袱,各大導演總是想他演出迷倒眾生的浪子,大家未想找你當住家男,  Daniel  也大笑了然後接回頭說 。「以前沒有這些經驗,很多事情是扮出來的,如何抱、如何餵小孩都是要學的,但所有事情經歷過了,你就會自然地做到 。」如何做一個更好的演員,這是我給 Daniel 作訪問的最後一題?「年紀大了,愈多經驗演的戲也自然愈好,這點我是相信的。吸收生命裡的真實經驗是決定性的,所以我現在不會不停的工作,工作時你就沒有了時間去過真實的生活,去體驗和吸收,你要懂得停一停learn something from life,然後才回去拍攝,才可以有進步。」
    

(Credit:photo by Ricardo Simal @*SNCM,styling by Paddy,hair styling by Alex Chan @J.A.C.K. Timeless/Projetz 4,make up by Jane L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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