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 HK - Desmond Chan
  • 24 Nov 2020

即將在香港上映的《造口人》是已故藝術家李志超(Julian)擔任編劇的半自傳式電影,故事講述Julian跟癌症抗爭的經歷,同一時間亦要面對生命中不同的困難,帶出的只有兩個字:「克服」。而飾演Julian的林耀聲同樣以毅力、努力,克服了這角色給予他的不可能任務。「克服」,是Julian與林耀聲之間最大的共通點。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要飾演自傳式的角色相當困難,因為你沒有太多空間為角色設計,你只能在真實人物的框架下,盡量模仿,模仿生理習慣之餘,連不同階段的心情都要徹底代入,對你來說困難嗎?

演繹Julian這個角色,是我從影以來最難的角色,沒有之一!我接下這個劇本那一刻開始,便承受著極大的壓力,壓力來自於本身Julian的一生就充滿悲劇色彩,我代入他的人生後,便承後著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例如因為同性戀而被親人否定、正值壯年患上腹膜癌等,不安、恐懼、沉鬱的氣息一直籠罩著我;第二,是要演一個真實人物的自傳,我自覺絕對需要對得起這位人物,必須對Julian有所交代,這點亦是我給予自己一個極沉重的壓力。


Esquire:我知道要代入Julian的一生,本身已經是一件不簡單的事,因為他所經歷的,不是一個普通人全部體會得到。但你本身都因為戲中的語言問題,差點勝任不了這個角色。

你說得對,這電影有很多場景都在瑞士拍攝,而我佔了九成的對白,都是要說英文,因為Julian本身是一個能操流利英文的人,而我的英文很差。所以我在《造口人》首輪試鏡過關後,卻因為英語程度被劇組聘請的英語顧問評為小學級別,而差點被否決,認為我沒可能在開拍前短短兩個月解決得了這個障礙。最後幸好得到很多朋友幫忙,針對式、地獄式幫我操練劇本中的英文,把對白背熟透,調整發音,再加入感情,每天不斷順讀劇本。我很感恩最後得到監製的認同,亦感激自己這麼努力克服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我知道要代入一個角色談何容易,可否分享多一點你是如何投入這個悲劇色彩極重的角色?

在拍攝期間,導演洪榮杰給予我一個功課,就是要我不論在鏡頭前或後,總之無時無刻都要投入在Julian的世界之中。那時候我每一秒都在想為何自己如此不幸,我每天拍攝完畢就回酒店讀劇本﹐哪裡都不想去,只知道躲在酒店房間中哭。我們在瑞士拍攝了接近兩個月,除了拍攝完成那一天,其他日子我都沒有笑過。


Esquire:但我相信Julian面對這些生命中的難題,不會只懂得哭吧。

的確,Julian是一名生命鬥士,我能夠想像到的是難以接受的痛苦,但事實上他沒有我們想像中的脆弱,他在患病期間,仍不斷地舉辦相展,做想做的事,做到他離世那刻為止。甚至他曾於教書期間,忍不住要出去嘔吐,嘔完回來繼續教,他很堅持完成他要做和想做的事。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戲中你要克服的不單是語言及心理代入的問題,那個造口袋也是你要克服的「道具」吧?

是的,《造口人》就是因為那個「造口袋」而命名,當年Julian因為患上了腹膜癌,而癌細胞太接近肛門,所以要切除部分大腸,並在右下腹位置開洞讓腸頭走出來,再用一個造口袋盛載著排洩物。每天24小時內有四至六次要去廁所清洗或更換造口袋,最尷尬的是排泄物是自然慢慢流出來,而非因為急而去廁所一次過排出來,無法忍耐,所以每隔數小時便要去廁所清理一次。最困難之處是怕它有機會滲漏,發出氣味固然會令場面尷尬,最嚴重是滲漏後會令傷口容易發炎。我真的會想,這個造口袋教人怎麼生活?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我想再任你怎麼代入角色,你永遠都到達不了這個造口袋為Julian帶來有多大困擾。

當然啦,我沒有經歷他的病患與手術,我始終無法真正感受這個造口袋的可怕,但相信我已經做到了最大程度上的體會。記得在上機飛往瑞士當日,上機前我去試造型,完結後導演叫不要拆除造口袋,嘗試帶著它坐飛機感受一上有多不便。去到機場那刻我很害怕,我怕別人會看見我的造口袋,情緒極之不安,若然被問這是甚麼,我不知該如何解釋,加上有條疤痕,或會以為我收藏了甚麼在內。真正有多不便我沒法感受,但我感受到這個造口袋給我的恐懼與不安。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因為這個角色,你得到了甚麼?

我們不要說甚麼獎項,一來電影始終未上映,不知大家會如何評價,二來獎項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因為Julian的故事,因為我有機會這麼徹底認識這個角色,讓我知道面對任何挑戰與困難,都可以靠毅力來克服。

克服不可能的人生。林耀聲


Esquire:這麼困難的角色你都可以克服,相信未來沒甚麼角色難得倒你吧?

我很想挑戰飾演反派角色,雖然很多人都說我的樣子很正氣,但我或許可以飾演一個斯文敗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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