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光│永瀨正敏

Esquire HK - Anton Kwan
  • 1 Sep 2017

香港觀眾對永瀨正敏的印象,大概只停留在《KANO》中那熱血的近藤兵太郎教練。但其實這位日本影帝,出演過的角色跨度相當大,例如今次在入圍康城影展競賽片的日本電影《光》中,飾演半盲攝影師中森雅哉。這位有型中佬對潦倒的詮釋故然相當有味道,但他演繹的不只是遭遇中年危機後奮力推倒一切的自毀,因而失明即將踏入另外一個世界的恐懼感,絕望與希望共存的生命交叉點。


E
:《Esquire

M
:永瀨正敏


E

:中森雅哉一角和永瀨正敏一樣是攝影師,而且都是相當痛苦的角色,最初怎麼會有機緣接下這次的演出?

M:其實這次演出在上一次與河瀨直美導演合作《戀戀銅鑼燒》後就決定了,當時她有詢問我的意願,我也答應出演。


E

:演出前有做些甚麼準備?

M:大概開拍前一個月,就去拜訪了很多弱視和看不見的人,去聽他們的經歷,盡可能的去了解他們的想法和感受。像中森這個角色,其實正處於生命中最不好的一段歷程,為了經歷「他」所感覺到的一切,開拍的兩個禮拜前就住進中森雅哉的房間裡。


E

:當時的生活是怎麼的狀況?

M:入住後一直都戴著類似護目鏡的裝置,戴上後就跟電影裡面看到的狀況一樣,會處於弱視、像看不到的狀態。為了更深刻的體驗,也會戴著它到外面走,因為中森雅哉在電影中就是這樣在外面行走及生活。


E

:拜訪那些弱視或是看不見的人時,最衝擊你的是甚麼?

M:最深刻的是他們談及生活在希望和絕望的旋渦之中。醫生一直都會提醒,你一定會失明,但你每天吃藥控制著的同時,心裡還是會問:吃完會不會發生奇蹟?但就算這樣想,每天起床,還是沒辦法一個人去廁所,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還是會碰撞,還是有很多沒辦法克服的地方。


E

:事情並沒有改變。

M:對,這只是第一個衝擊。還有的是,當時有實際去一個病人的工作地方,那病人原本想成為畫家,卻因為眼睛看不見而成了指壓按摩師,就是那種盲人按摩師。在他工作的地方有四間按摩室,而且裡面都有時鐘。雖然那病人可以大概掌握物件的位置,但其實四個按摩室的時鐘都停在不一樣的時間,他卻不知道,時間也都是停止的。看到這個狀況以後,我跟導演提議,在電影中加入類似的元素。


E

:所以你們都做了對應的調整?

M:我們也讓中森先生房間內的鐘停止不動。因為戴了那個「弱視鏡」,團隊也不斷變換那房間的擺設和物品,像是一個普通的玻璃杯,其實我是看不清楚顏色的,便請美術去更換玻璃杯;原木色的桌子對那時的我來說也是難掌握的顏色,也請美術更換,都改成白色;牆上的攝影作品,其實也都是自己拍攝的作品和相片。其他更改的部分還有室內的LED燈,因為對弱視的人來說,LED燈是非常刺眼的,後來也改成橘色的暖光燈。這些改動之外,也一面蒐集不同人的意見,加上在房間生活的體驗,慢慢改造成電影裡看到的那個樣子,讓自己進入這個世界。


E

:探索這麼深,會不會很難抽離這個角色?

M:確實很難抽離,也常常跟身邊的人說,現在只要重看這部電影,就會想起當時的情緒。當然這經驗不是第一次,尤其是跟河瀨導演合作的電影都會這樣。而且對她來說,是不能接受演員「演戲」,他必須要真的成為那個角色,也因此我真的成為了中森雅哉。所以每次只要有一點點類似的小事件、一個契機,都會讓我想起當時的場景和情緒,很難完全脫離這個角色。


E

:除了像河瀨直美導演執導的準備方式,你自己出演一個角色前會做些甚麼準備?

M:當然要看角色,如果要演出真實人物的故事,我會盡量去和本人見面,跟他聊天。如果角色是專門從事某項職業,我就會去學習,真實的體驗這項工作要怎麼執行。如果是飾演已經去世的人物,我會去拜訪他的墳墓,算是表達敬意,也像是碰個面,打個招呼的感覺。盡量讓自己處於那個角色應該要存在的環境和情緒情境裡面。


E

:演員和攝影師,都是非常需要「畫面」和想像力的工作,那對你來


,覺得身為一個演員最重要的特質是甚麼?

M:不管是擔任演員還是攝影師,最重要的是不要說謊,不要有不真實的東西在作品裡面。以電影來說,除了紀錄片,所有故事可以說都是虛構出來的,如果在那之中,演員不是真的以那個身分活著的話,虛構再加上虛構,甚至是謊言,觀眾是看得出來的。我換上攝影師身份時也一樣,不希望拍攝出不真實的東西,會想把被拍攝者最真實的情緒影出來。


E

:攝影師和演員,你比較喜歡哪個身份?

M:這兩個身份就像一架單車的兩個轆,少了任何一邊都會失去平衡。現在的狀況,是以想要去表現給這個世界看的東西來說,是最平衡的狀態,所以任何一個身份都不可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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